2018 29卷1期
從皇家靈囿到萬生園── 大清帝國的動物收藏與展示
余慧君 /光緒三十四年(1908),「農工商部農事試驗場」正式對外開放,或稱「萬生園」,是大清國第一座包含動物園、博物館、博覽園等複合功能的中央級農事試驗場。本文分析從十七世紀末盛清以來、綿延超過兩個世紀之久的大清皇家園囿動物展演儀式,如何被執政者逐漸「去脈絡化」,同時又「再脈絡化」進這座全新的農事試驗場裡。大清立國以來,許多熊虎等猛獸,擔任皇家春蒐秋獮儀式要角,在儀式過程中被降伏、犧牲、或將其毛皮楦置展示於祭壇前。十九世紀中期後,皇室放棄南苑春蒐儀式,園囿內圈養的動物們失去儀式舞臺。同時,伴隨全球動物貿易網絡興起,皇家動物園囿轉型成清國第一座公共動物園,祭壇前的猛獸毛皮楦置轉型成博物館標本展示,提供城市大眾日常休閒娛樂,也為慈禧締造重要的觀看媒介。這座萬生園,嫁接在大清既有的皇家豐產儀式上,重新詮釋「生養萬物」 並「滋養萬民」的古典政治修辭,在「儀式化自然」的基底上,逐步融入更多「現代化自然」之政治操作。既有的耤田禮與親蠶禮,轉化成企圖提高生產力的科學實驗;而春蒐儀式裡的猛獸們,得與其他百鳥百獸,共同成為被長期馴養窺看的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