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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 10卷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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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藥與血氣──「割股」療親現象中的醫療觀念

邱仲麟 /

本文的內容,主要談「割股」療親現象中所涉及的兩個醫療概念:人部藥與「血氣」概念。
「割股」療親行為是對中醫本草人部藥的一種實踐與擴展,在這一行為中應用到的人體器官,與醫書所記載的人體臟器相比,擴大得相當多。醫者常根據《本草拾遺》自我衍申,要求病人的家屬割股、割肝、刺血、斷指。而「割股」者在「割股」行為中,尤多「想當然爾」地「自我解釋」人部藥,不論其是否對症,也不論是否合於醫理,即行割股、斷指、割肝。到最後,《本草拾遺》所記載的「人肉療羸疾」,隨著這種民間行為的自我創造、自我衍申,漸漸成為一種啟示性的話語,各形各色的病痛,皆與「割股」連上關係。「割股」經歷了「變異」與「膨脹」的過程。

在「割股」療親現象中,還存在著一些特別的觀念,如認為身體有「上淨下不潔」的區別。其次,則為「同類相補」的觀念。在「割股」行為中,常見有「以同類之物相補」的例子,如以目補目、以皮補皮、以血補血等。再者,即為「血氣相補」、「血氣相連」的看法。在「割股」行為中,存在著病人老邁氣血虛弱,須以人的血肉補充元氣的看法。在一些例子中,或者認為人肉蘊含「真氣」,或者認為人的血氣可以相互感應,特別是醫者或當事人常認定親人血肉可以相補,尤其是兒女的血肉,被邏輯化地視為血氣相感的最佳來源。也就因為「割股」療親強調以「同氣」親屬才會有效,因此便排除了「異氣」、沒有家族關係的外人;透過血緣的網絡,還可以將對象擴展到家族中的其他成員,包括直系血親與旁系血親等。這種「割股」的網絡,隨著「家」的範圍的不斷擴大,「割股」現象也不斷延伸;更進而可以以「寄」的方式,寄送割下來的體肉,醫治異地的親人。

總而言之,「割股」是一種帶有親族性的民俗醫療行為。以人的身體組織入藥,並非是中國所獨有的一種醫療行為,然而中國「割股」療親現象中所涉及的以人為藥,與其他世界文明及中國方書中所應用的人藥,有很大的不同,其最大的特點即在於它是一個具有「排他性」的人藥醫療行為,沒有親屬關係即無用「武」之地。

 

關鍵詞: 「割股」 中醫 人藥 血氣 親族 醫療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