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 12卷4期
蘇聯英雄保爾.柯察金到中國
余敏玲 /本文以蘇聯作家尼古拉.奧斯特洛夫斯基(Nikolai Ostrovskii)的小說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中的主人翁保爾.柯察金 (Pavel/Paul Korchagin) 為焦點,探討他以革命英雄典型的身份,在中國大陸的政治運動中與社會文化裡所扮演的角色。本文主要處理的時段是從中共建國到文革結束。保爾‧柯察金在小說中展現出蘇聯內戰時期與敵人鬥爭的精神、堅忍不拔的意志、對黨的忠貞,是史大林政權所要提倡的英雄榜樣。這樣的精神也正是他被引進中國的主要原因。
對毛澤東而言,革命不只是政權的轉移,更重要的是一場從根做起的社會改造。因此,毛取得大陸政權之後,亟欲擺脫過去所謂舊的資產階級文化、上層菁英文化,亟欲建立新的社會主義文化、新的大眾文化。如何塑造「社會主義新人」,建立新的人生觀,成為當務之急。保爾的英雄形象與特質,正好為這種新的大眾文化提供典範,作為教育新人的榜樣。自中共建國以來,有關當局大量譯介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一書,並透過電影、話劇、教科書、成立保爾班等各種管道,宣揚保爾精神,加上共青團的配合,期望將中國大陸的青少年塑造成「社會主義新人」。
但是保爾精神的內涵,也由於政治環境的改變,官方所強調的重點時有不同:從韓戰的愛國精神、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不畏艱辛、到文革的階級鬥爭與無產階級專政。並且民間的解讀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,不一定完全隨著中共官方的指揮棒起舞。一般而言,到中共改革開放之前,官方與民間對保爾精神的解讀有很大程度的交集。而解讀的最大歧異則在保爾與他初戀情人的愛情。從官方、民間解讀之異同,可以看出文化生產者(國家)與文化消費者(社會大眾)是種協商關係,不是截然二分,並非國家在控制一切,而民間只有消極被動的接受;反之亦然。換言之,這整個文化生產其實是種多元參與的過程,不管民間與官方對保爾精神解讀的異與同,都已經是這整個大眾文化的一部分,不能說其中只有菁英(或製造者)才是主角。這個案例展現了法蘭克福學派與John Fiske對大眾文化的看法呈現兩極的詮釋,並不足以反映歷史實情。